陆晚缇心口软得一塌糊涂，那些残余的不安和忐忑一下子全化开了。
她主动收紧五指，牢牢扣进他的指缝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抬眼看着他，语气轻轻的却格外认真：
“这次不会了，我全程都跟着你，寸步不离。一起登机，一起落地。你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肖屿遄眸底的暗色一点点化开，漾出温柔的细碎光泽。
他唇角缓缓扬起，掌心骤然收紧，稳稳反握住她的手，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指节，力道温柔又坚定：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郑重得像许下了余生的所有。
登机广播响起来，两个人并肩往前走，十指紧扣，谁都没松开。
陆晚缇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肖屿遄自然而然坐在她旁边，挨得紧紧的，中间没留一丝缝隙。
飞机滑行的时候，她把脸贴在微凉的舷窗上，看着跑道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机身微微抬升，整座川市的街道楼宇不断缩小，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她看得出神，眉眼柔软。身侧的人始终侧着头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“你一直盯着我干嘛？不累啊？”她终于偏过头，轻声打趣，“外面的云不好看？”
“不累。”他低低应着，嗓音温柔得很，“看云哪有看你好看。怎么看都看不够。”
她耳尖悄悄红了，低头弯了弯唇：“我脸上又没长花，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其实她自己清楚，容貌比前阵子好了不少，悄悄用了积分，调回了从前七八分的模样。
肖屿遄抬手轻轻覆在她侧脸上，指腹蹭过她的脸颊：“别人不好看，你不一样。在我这儿，你永远最好看。”
她没再顶嘴，歪了歪头，主动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，像只乖巧黏人的小猫。
飞机平稳之后，连日积攒的疲惫涌上来。她脑袋一歪，慢慢靠在了他肩头。
乌黑的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脖颈，带着清淡的草木洗发水香气。
没过多久，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，彻底睡过去了。肖屿遄整个人僵了一瞬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她枕着他的右肩，手还软软地压在他掌心里。
整整三个小时，他没挪过一下姿势，渴了也没抬手拿水，肩颈酸麻到发僵，指尖都胀了，他硬是忍着。
飞机开始下降，窗外大片橘色的晚霞铺满天际，灰蓝的云层底端被落日染成温柔的暖红。
光影透过舷窗在她脸上轻轻晃动，她睫羽颤了颤，慢慢睁开眼。刚睡醒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，声音软软的：“……到海市了？”
“快落地了。再等一会儿。”他垂眸看着她迷糊的样子，眼底温柔得化不开。
她点点头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右肩，力道不重：“肩膀麻了吧？早说不用硬扛，我睡得很沉，不会醒的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筋骨轻轻响了一声：“一点点酸，不碍事。”
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，心里清楚得很——他就是这样，永远把所有迁就都留给她一个人。
飞机落地，取完行李走出机场。肖屿遄的公寓在海市最安静的滨海街区，电梯直达八楼。
推开门，一整面落地窗猛地撞进眼底，暮色里，深蓝色的海面和橘色的晚霞在天际交汇，视野开阔得让人心头一松。
客厅装修很干净，浅米色的布艺沙发，暖黄色灯带嵌在天花板里，原木矮茶几上只放着一只白瓷杯和几摞建筑期刊。
陆晚缇换了拖鞋，慢慢走了一圈。视线从沙发挪到靠墙的书架，再落到窗台上。
那里摆着一盆绿萝，长势繁茂，枝叶舒展，花盆款式、植株大小，跟她一直带着的那盆几乎一模一样。
书架上大半是建筑设计类的专业书，分类整整齐齐，剩下几本小说里，有好几本是她从前随口提过、一直没来得及读的，书脊上布满翻过的折痕。
窗台角落放着一只浅粉色陶瓷小水杯，跟她早年房间里那只是一模一样的。
她脚步顿住，怔怔站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。
身后，肖屿遄拎着行李箱静静站着，见她不动，心里微微发紧：“怎么了？不喜欢？沙发颜色、窗帘、家具，你要是不满意咱就换，不用迁就我。”
她转过身看他，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水光：“肖屿遄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窗台上的粉色水杯，又碰了碰书架上翻旧的书脊：“这些都只是我随口提过一次的碎碎念，你怎么全记得？”
他放下行李箱走到她面前，语气平平的，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：“你以前说，浅米色沙发看着暖和，家里颜色太深住着压抑；
你说房间里要有绿萝，有绿植才有生气，粉色杯子喝水心情会好；书架上的书要立着放整齐，堆在一起看着心烦。”
他看着她眼底的微光，一字一句说得稳稳当当：“你随口讲的每一句话，我都记着，从来没忘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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