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蜀省深处一处穷苦山区里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画上拆字的破旧网吧。
踩着门口湿滑的青苔推开生锈的玻璃门，大厅只摆着十几台落满灰尘的大头电脑。
顺着狭窄通道走到最深处，撩开脏床单，仅有三十平米的脱皮泥墙空间里，却挤着七个目光如狼的青年，以及十四台发出低吼的高性能水冷工作站。
脏乱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手绘图，最核心的一幅上，画着一只金甲猴王提着铁棒站在悬崖之巅，背后是正燃烧坍塌的九重天宫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孤傲和霸气。
满地散落着泡面桶和可乐罐，空气里全是香精与显卡风扇焦糊的热量，这里是国内主机圈有名却极穷的老冯工作室。
老冯本名冯骥安，四十二岁，是大夏最早做硬核单机的探路者之一。
他曾辞职创业想做属于大夏人的3A动作神作，可在创业路上失败了十二年。
拉团队，烧光钱，Demo做到一半被资方撤资，前四次全都惨败收场。
这第五次创业，他瞄准了齐天大圣孙悟空，要用传统武术动捕技术，打造根植大夏灵魂深处的动作大作。
这里没有西方魔法和樱花国武士刀，有的只是大夏长棍的劈挑砸，和纵横捭阖的七十二变。
可现实却让他撑不下去了。
主力程序员小赵面色发黄地推了推他：“老冯，房东刚才在门口破口大骂，说今晚要是再见不到两万块房租，明天一早就带人来拉闸断网砸门锁！”
老冯死死盯着屏幕上微调的猴王耍棍动作，声音沙哑：“告诉他，再宽限我们十天，等我把这段Demo渲染完就去想办法。”
“宽限不了啦！”
小赵眼圈通红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房东说了连一分钟都不能等，而且兄弟们已经两个月没拿到工资，大家连买方便面的钱都掏不出来了啊！”
老冯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他看着墙上那张猴王海报，那一双桀骜的猴眼仿佛被压在五指山下也绝不低头，像极了挣扎在泥潭里的自己。
老冯闭上眼，自嘲一笑，声音轻得发飘：“大家散了吧。”
小赵整个人都傻了：“老冯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团队散了吧，我冯骥安没本事，带不动大家了，这几个月欠大家的十几万工资，我就算去街上当乞丐或者去工地搬砖，也绝对一分不少地还给大伙！”
小赵眼泪夺眶而出，揪住他的领子大喊：“你特么疯了？我们跟着你在这破网吧吃泡面睡地板，整整熬了两年，现在核心动作Demo都做到七成了，就差最后那临门一脚了啊！”
老冯颓然推开他的手，满脸都是悲凉：“临门一脚需要两千万的资金来做精修和动捕，可我现在全身上下，连特么交房租的两千块钱都掏不出来，拿什么去踢这临门一脚！”
说完，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身，失魂落魄地走到门口推开了生锈的玻璃门。
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蜀省冬雨，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铺面而来，冷到了骨髓里。
就在老冯准备推门走入雨中彻底向现实低头时，狭窄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暴烈低沉的引擎轰鸣声。
昏暗的雨幕被数道刺目的白色激光大灯直接撕碎，白晃晃的光柱霸道地打在破旧的网吧玻璃门上。
整整十辆纯黑色式的防弹迈巴赫排成一条长龙，碾碎了满街的泥水，强横无比地停在了破网吧门前。
老冯呆立在门口，被那排排豪车的阵势惊得呆若木鸡。
中间那辆迈巴赫的车门被保镖恭敬拉开，一双不染尘埃的黑色名贵皮鞋重重踩进了满地的泥泞之中。
撑伞的黑衣保镖迅速上前遮住雨水，护送着一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迈步走来。
年轻人三十岁上下，身穿纯黑色羊绒毛衣，神色淡漠得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，那一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。
年轻人站在破旧的木头门前打量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半截招牌，又看了看鞋面上的浊泥，声音平淡如水：“你就是冯骥安？”
老冯在冷风里打了个哆嗦，有些发虚地反问：“我是，您是哪位，找我有事吗？”
年轻人没有回答他，只是双手插兜迈步跨进了肮脏狭窄的网吧里。
他踩着地上散落的易拉罐和泡面桶一路走到墙壁前，抬头凝视着那幅金甲大圣的海报，整整看了三分钟。
在这三分钟里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外面哗啦啦的雨声。
陈默负手而立，声音沉稳：“那些傲慢的洋人总觉得在这世上，只有他们的宙斯和北欧奥丁才配被尊为史诗神祇，而你这个快要连泡面都吃不起的疯子，却偏偏想用一根大夏的长棍，把他们虚伪的天空砸个稀巴烂。”
老冯浑身寒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，有些骇然地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儿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陈默转过身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三年前你曾在小网站上上传过一段七分钟的动作试玩演示，那段演示里猴王每次挥棒的重力物理反馈都精细得不可思议，虽然画面很烂建模很粗糙，但我知道，设计这套骨骼动作的人绝对练过正宗的大夏武术。”
老冯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，那段视频根本没人看，只有大伙的冷嘲热讽，可眼前的贵公子却说得一字不差。
他声音发颤：“您究竟是哪尊大神？”
男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：“陈默。”
小赵嘴里的泡面筷子啪嗒落在地上，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一般呆滞在工位前。
老冯的喉结剧烈蠕动，张大了嘴，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。
陈默，大夏的前首富，默苑资本的绝对掌权者，一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。
谁能想到，这种只在电视头条里出现的神话级人物，今天居然会踩着烂泥来到他们这个漏雨的破网吧里。
陈默毫不在意打湿的裤脚，弯下身看着他，语气沉稳：“老冯，我只问你一句，如果我给你提供无限额的研发资金，不设任何商业KPI，不需要考虑销量与收回成本的期限，更不许在里面加任何坑人的充值抽卡套路。
你愿不愿意，敢不敢把我们大夏最史诗最骄傲的真神做进游戏里，让全世界的洋人玩家通通跪下来边哭边玩？”
老冯的双手疯狂抖动着：“陈总，您知不知道这需要烧多少钱，国外的专业动作捕捉设备就是千万起步，还有几百个核心美术师的工资，以及引擎购买、全国古建筑扫描和交响乐配乐的费用……”
陈默抬手打断了他：“我只问你敢不敢，至于钱，在我这里只是一串无聊的数字。”
说完，陈默修长的指缝间夹出了一张反射着暗金光芒的黑卡，啪的一声拍在旧键盘上：“拿着它，所有设备全部买最顶级的，人手不够就溢价三倍去把全国的大牛都给我挖过来，研发差旅费全额报销！”
老冯看着那张代表无限财富的黑卡，一双眼珠子瞬间变得赤红。
陈默盯着他，抛出了唯一的硬性条件：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带着最好的扫描仪，去大夏最险峻的山川石窟，去那些洋人从不关注的破败古庙和荒废遗迹前，把那一尊尊快要在风沙中消逝的千年佛陀和壁画扫描下来。
百分之百原汁原味地塞进游戏世界里，让那些狂妄自大的洋人睁大狗眼看清楚，我们大夏的老祖宗留下的真神到底长什么样！”
老冯的头颅颓然垂下，肩膀开始止不住地剧烈颤动：“我干！陈总，我冯骥安把条命押上，也一定要把游戏做好！
老子就是要让那群老外看看！
我们大夏人能不能做3A！！！”
身后几名程序员也跟着激动得全站了起来。
这两年来，他们吃尽了苦头，被人嘲讽是做梦的疯子，甚至被家人痛骂，却依然死死守在这里，全是靠着对那只泼猴的信仰。
而今天，陈默真真切切地给了他们机会。
小赵抹了一把眼泪，声音嘶哑地问：“陈总，您真的看懂那段七分钟视频了？”
陈默看着他：“大殿前猴王挥六棒，第六棒砸地时，每一粒灰尘受力后的飞溅速度与阻力落差都和现实物理完全吻合，这种节奏死调代码是调不出来的，必须是懂国术的人穿着动捕衣流了无数汗水录出来的实况。”
小赵终于放声痛哭：“因为那里面每一个飞行动作，都是老冯自己穿着便宜的动捕衣，在硬水泥地板上摔了千百次才打磨出来的啊！”
陈默神色微动，看向旁边泛黄的便签，上面写着几个力透纸背的毛笔字：做不完就去死。
他拍了拍老冯的肩膀，转身走出了屋子：“三天时间，全员打包行李去帝都默苑总部，设备会有专人四十八小时内采购到位，另外所有人年薪翻三倍，之前拖欠的所有薪水在今天下午两点前全部补齐结清。”
老冯张着干裂的嘴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陈默推门迈入雨中，在伞下微微回头：“这个项目，我定了一个名字——黑神话：悟空。”
迈巴赫车队在轰鸣声中离去，泥水四溅。
老冯站在门口抬起头，却觉得这破山沟的天终于亮了。
那张贴在旧墙上的海报里，金甲猴王的一双眼，似乎在昏暗中燃起了一抹将要撕开九重天的惊天战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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