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傍晚,帝都世贸天阶顶层空中花园。
整个花园被装饰得如同一场奢华的时尚晚宴。
世贸天阶的那条巨大的LED天幕,正在播放着某款高端瑞士手表的广告,流光溢彩,将整个空中花园照得通亮。
大门外,停满了保时捷、玛莎拉蒂等豪车。
在帝都的这个核心地标,金钱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。
姬白龙看着周围那些刻意打扮得优雅的名媛,以及手里端着高脚杯、装作绅士的公子哥,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排斥。
这里正在举办星巴克主办的“臻选高端咖啡美学沙龙”。
露台一侧,可以俯瞰世贸天阶横亘夜空的巨大天幕,流光溢彩。
现场白玫瑰环绕,巨大的黄铜意式咖啡机在柔光下闪耀。
几位欧洲请来的金牌咖啡师身穿特制围裙,神色矜持地调制着限量版的单品咖啡。
低沉的萨克斯爵士乐在空气中飘荡,侍者端着香槟无声穿梭。
受邀前来的,无一不是帝都的时尚名流、外企高管以及名牌高校的精英。
姬白龙穿着裁剪极度合体的西装,以姬家继承人的身份低调入场。
林知夏和秦思远也跟在他身旁。
一见到姬白龙,几位大企业老总便纷纷端着酒杯围了上来:“白龙少爷,真是稀客啊。”
“上个月我们还在你母亲姬女士的府上拜访过,今天能在这碰见,真是荣幸。”
“听说姬公子最近在帝都大学做商业效率的研究,这可真是将门虎子啊。”
姬白龙脸上挂着矜持而疏离的微笑,礼貌点头。
但他心里,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索然无味。
他看着手里那杯售价高达八十元的限量版单品咖啡。
再看着周围人们刻意拿捏的优雅姿态,只觉得有些滑稽。
旁边一个创投公司的负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着互联网泡沫。
姬白龙却突然出言打断:“靠虚荣撑起来的价格,大环境一变就会缩水。”
“真正的品牌价值,不应该是给高层人贴标签,而是融入老百姓的日常生活。”
负责人愣了一下,尴尬笑道:“姬公子真是学者思维,但消费本身就是买个优越感嘛。”
“多花点钱,不就是为了显得跟普通人不一样?”
姬白龙没有再理他。
以前,他也是这种精英观念的死忠粉。
觉得阶级优越感就是商业的最佳手段。
“商厉一直在模仿欧美的那套奢侈品玩法。”
姬白龙对身旁的林知夏低声说道:“用高溢价来建立阶层壁垒,制造虚假的心智认同。”
“但这套玩法的前提是,没有出现效率更高、成本更低的颠覆者。”
“瑞幸不需要说服用户相信什么,它只需要让用户用起来最方便、最便宜就行。”
“这是纯粹的效率革命。”
林知夏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:“没错,他们在这里消费的,只是自我身份的幻觉。”
“星巴克在大夏能卖这么贵,其实吃的是时代红利。”
“在大家崇洋媚外、觉得洋快餐就是高档生活的年代,它自然可以躺着挣钱。”
“但现在时代变了,年轻一代根本不迷信什么西方精英格调,大家更务实,也更自信。”
“这种营造出来的高雅,迟早会被效率扫进历史的垃圾堆。”
但这些天,当他真正用眼睛去打量过那一个个努力生活的普通人。
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,全是瑞幸门店外的真实景象。
在那些只有十几平米、极其局促的瑞幸小店门前。
他亲眼看着无数个穿着格子衫、满脸疲惫的程序员,为了几块钱的券在手机上认真比对。
他看着无数个行色匆匆的前台小姑娘,在拿到九块九的冰拿铁时,露出简单而满足的笑容。
而陈默这样身价千亿的巨头,却能毫无架子地站在柜台旁,神色温和地听取每个普通用户的意见。
甚至为了几杯发酸的牛奶,向全网真金白银地道歉赔款。
对比之下,眼前这个充满了香水味和高谈阔论的露台,突然让他觉得有些窒息。
露台中央,商厉端着一杯红酒,在一群投资人和名媛的环绕下谈笑风生。
商厉微微仰着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咖啡这东西,从诞生第一天起,就是西方精英社交的催化剂。”
“我们在星巴克谈成上亿的合同,写出改变时代的商业计划书,这才是咖啡馆的价值。”
“而大夏有些不入流的土鳖,却把咖啡当成廉价提神水。”
周围人听了,立刻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。
商厉更加得意,大声说道:“用最粗糙的塑料杯装着,缩在写字楼的小角落里,靠着九块九讨好那些底层劳工。”
“这不仅是作践咖啡文化,更是在拉低整个帝都的城市格调。”
“那些只配喝九块九刷锅水的人,懂什么咖啡的灵魂?”
一位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捂着嘴笑道:“商总说得太对了。”
“天天喝九块九咖啡的人,怕是连咖啡豆的产区都分不清吧。”
“咖啡对他们来说只是续命,对我们来说才是生活。”
姬白龙站在不远处,握着高脚杯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白。
这些人轻描淡写的嘲讽,像一根根刺,扎得他浑身不舒服。
商厉并没有注意到姬白龙冷淡的眼神。
他谈兴正浓,话题很快扯到了瑞幸的创始人身上。
商厉摇晃着红酒杯,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:“瑞幸那个创始人陈默,已经跟时代脱节了20年了!”
“他那套上不得台面的地摊打法,在我们星巴克面前,不过是小丑表演。”
商厉越说越起劲,冲着周围名流大声调侃:“二十年前,他搞的那个什么米雪冰城,就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低价和补贴手段。”
“搞得整个行业鸡飞狗跳,最后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?”
“现在老了,狗改不了吃屎,又把这套地摊理论搬到咖啡行业来。”
“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商业品味!”
旁边一个投资经理凑趣笑道:“商总说得透彻,我们创投圈盘子大,也一致认为瑞幸这种模式根本没有投资价值。”
“一个不能提高单店利润率、只知道一味降价补贴的品牌,在资本市场就是个无底洞。”
“不仅如此,我听说瑞幸在云南订购的都是低价咖啡豆,还强迫豆农压低价格,吃相太难看。”
“陈默现在到处融资,可帝都这几个大财团,谁敢碰他的项目?”
“要不是有天璇星姬家的那位姬女士在背后做局,他的资金链早就断了。”
听到这话,商厉哈哈大笑起来,语气极其轻蔑:“吃软饭?这词用在他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。”
“整个帝都高端圈子里谁不知道,姬女士动用了多少资源在背后替他平事?”
“上次消防和电力的事,要不是有姬家在后面强行压着,瑞幸那些店早被封了。”
“他表面上玩着高大上的商业创新,背地里还不是靠女人吃特权饭?”
商厉越说越起劲,冲着周围名流大声调侃:“一个跟时代脱节了20年的男人,不靠女人,他连进帝都圈子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这次牛奶发酸的负面舆论,要不是姬女士连夜调动关系,怎么可能只封一间店?”
“靠吃软饭、走后门起来的恶心品牌,怎么配跟星巴克相提并论?”
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。
姬白龙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彻底阴沉了下来。
他的双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冰冷刺骨的怒火。
商厉嘲讽陈默是丧家之犬,他或许还能忍。
但商厉在众目睽睽之下,用这般肮脏下作的字眼,把陈默和他的母亲姬亦玫绑在一起进行公开羞辱,这已经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。
姬亦玫不仅是他的母亲,更是姬家天璇星一脉的顶梁柱。
这些年里,她一个人在帝都这个大染缸里辛苦支撑,为姬家遮风挡雨。
她的一生,高贵、干练、无可挑剔。
可现在,在商厉这群酒囊饭袋的嘴里,她竟然被描绘成了一个在背后动用特权包庇男人的无脑妇人!
这不仅是对姬亦玫人格的侮辱,更是对整个姬家尊严的践踏!
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般恶毒的字眼,去泼向自己的母亲。
也绝不容许这些人,贬低陈默那近乎神迹的商业战略。
姬白龙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的香槟杯重重地放在了旁边侍者的托盘上。
玻璃与金属碰撞,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锐响。
林知夏和秦思远同时脸色一变。
她们知道,姬白龙要动手了。
商厉得意地端着杯子,继续对着周围的人大声调侃:“一个靠女人回帝都的软饭男,也配谈什么品牌价值?”
他的话音未落,只听见空中花园那巨大的喷泉池旁,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厉到极点的喝声。
这声音不大,但极具穿透力,瞬间盖过了萨克斯的悠扬乐声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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